” I’d rather be whole than good.”

分析心理學之父-榮格,曾經說過這句話,意思是: 「與其追求完美,不如變得完整。」

A小姐是一個適切的例子示範。

鏡頭前的A小姐眉頭鎖著,這是她第二次前來諮詢了,這次的會面在於挖掘前一次尚未觸及的議題—關於內在價值感。A小姐其實是個追求樣樣優秀的時代新女性,在職場上力求表現、想憑藉自己的才能獲得更多的升遷機會;在感情上也不輕易將就自己,因為她覺得「自己值得更好的」,也因此這麼長年看著、觀察著、評估著,也沒有一個對象真正上心,就這麼過了多年。「我就是想要很棒、內外兼具、事事完美,這樣我才能對自己感到滿意、感到舒坦。」她急促地說出這幾句話,似乎滿符合她事事講求高效率的急性子。但這麼一直往前衝、往前進的狀態其實是沒辦法長期維持的,尤其當碰到困境與挫折時,便會拿自己眼中不符合自身期待的「失敗」來鞭笞自己,追根究柢、是內在那份「我想被看見、想證明自己很好」的心境在大聲疾呼,更是內在價值還沒被自己認出的展現。

為什麼會這樣呢?  我反問A: 「如果你做的事情都不會被看見、也都不會有個機制去證明自己很棒,例如,你是這年度表現最傑出的,但偏偏今年升遷的不是你,這時候你的心情感受怎麼樣?」

A眼睛瞪得圓圓,一時半刻沒有任何話語,「我覺得很怨、很不公平」她的第一句話充滿著怨氣。「我覺得獎賞要配得上我的努力,否則,我就不要努力、全然自我放棄就好,但人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?」

「不是的,我們不談自我放棄,我們要談的是也許努力本身不一定有獎賞,那你還會享受這份努力的過程嗎? 」「就好像談感情,因為怕受傷、就不敢全然去愛、因為想要保護自己,也沒辦法與生命之流共乘,既減少了自己不被傷害的機會、但也失去體驗很多放手後的精彩,這樣的人生走得小心翼翼,試想一下,你喜歡這麼緊縮狀態下的自己嗎? 」

A小姐沒有答覆,僅僅咬了一下下嘴唇,似乎表達著也不喜歡。「那該怎麼辦呢? 我就是希望自己…可以很棒、可以不受到傷害…。」

「感受自己很棒絕對是沒有問題的,重點是,你還要經常覺得自己很棒! 你在職場上表現傑出了,要在內心覺得自己很棒,而且是在上司給你評價之前、給你升遷之前你就可以為自己鼓掌;當你覺得自己做的不盡如人意時,也要第一個當自己的啦啦隊,對自己說:『沒關係,先休息一下,等有精神了我再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吧,沒事的,我挺你。』你能不能在自己得意與失意時對自己這樣說? 事實上,我需要你在接下來一周每天都有意識地這樣提醒著自己,因為,你只需要成為完整、而不是完美。只有完整,你才會認出真正的自己、把她接回家,像邀請好友般的陪她喝下午茶,而不是她犯錯了就把她關在門外、任她風吹雨淋,她畢竟是你內在那個很少被看見的脆弱的自己。」我停了一下,又說:「你能承諾我試著這麼做嗎?」

「可以。」A的眼神變得不那麼銳利,柔和下來的臉部表情充滿著情緒,「謝謝你…我會試試。」

「好,下周我們再來聊聊你的新發現與體會。」這場與談暫時畫下句點,但這條名為認識自己的路正在開始。

A的心境其實反映當代許多力求上進的女孩們的心情。

很多時候心裡悶悶的、不開心、或經歷許多內在矛盾,大多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、想成為什麼樣子,而讓周遭的人或社會集體意識影響我們「應該」去成為什麼樣的人、「應該」做一些什麼事,才會被他人認同是「好的」、「孝順的」、「成功的」等等標籤,但符合這些標籤下的自己…真的感到快樂嗎?

人生真難啊! 有時候不免如是想,既想要名聲(或其他社會價值認同所謂好的標籤)、也想要自己心裡真實感到快樂,幾乎是很多人會經歷的問題,取得兩者之間的「平衡」越來越重要了。沒錯,不用完全表現的「做自己」、也不用完全表現的「壓抑自己」,重點在於「平衡」。

怎麼確認自己有沒有達到平衡呢? 你每天有花時間跟自己對話嗎? (即使一小段幾分鐘的時間) 你有試過讓自己放鬆、放過自己不自我苛責、放下執念嗎?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放鬆,我會建議從觀呼吸開始,當學會放鬆、放過、放下,才能真正完整。

那麼,完整的感覺是什麼?

那會是一種允許、一份對自己成功與失敗的平常心、會更與自己身心連結、會更能放心地去享受當下、更能與生命之流更載沉載浮。當處在完整的狀態中,自我對話的用詞就會越來越充滿慈愛,久而久之、你的氣場也呈現出慈愛、自信、與放鬆,這樣狀態下的自己,會自然放棄追求完美的緊繃,而讓自己內外越來越感到和諧一致,附帶一提,也是因為這份和諧感讓你充滿魅力。

因此,給正在讀此文的你,無論你現在正在經歷什麼,這都是通往認識自我、通往心的修行這條路。

沒有一個痛苦僅僅是痛苦本身而已,不那麼痛、你也不會想盡辦法「搞清楚」怎麼回事,而你越是搞清楚,就變得更加強大,這個強大不是「壓過別人、贏過別人」的方式,而是把自己的情緒與慾望接回家,無論好的不好的(這種分類也是人類下的定義,其實特質本身是中性),也就是無論好壞你都承認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、是自己的一部分,當自己接得住自己、就不怕他人接不住自己了。

只要接得住自己,那裏就是你的家

你自己,可以就是你最溫暖的家

(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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